牽手之愛

一

他和她正在談戀愛。其實，他對她并不滿意，他總覺得她長得不怎么漂亮。

一次，他們去登山。途中，要經過一座獨木橋，橋下是一條深澗，掉下去，會粉身碎骨。過橋時，他伸出手，對她說：“來，讓我緊牽你的手。”

“不，讓我緊牽你的手。”她說。

“這有什么不同？”

“當然有不同。”她說，“如果我緊牽你的手，一旦我遇到危險，我就會立刻松手，把生的希望讓給你。而如果你緊牽我的手，我想，無論我發(fā)生什么不測，你都不會松開我的手，這樣，就多增加了你的危險。”

他回頭，深情地看著她，透過她并不漂亮的外表，他看到了她那顆美麗的內心。

他緊緊地牽著她的手。他想，他現在緊牽著的，正是他一生的幸福和愛情。

二

一次，看一檔電視訪談節(jié)目，訪談的對象是一對年輕的戀人。讓我震驚的是，這對戀人的反差是如此之大：姑娘貌美如花，而小伙子卻是一個失去雙手的殘疾人。主持人也許出于考驗小伙子的承受力，近似刻薄地問：“我們常把牽手，比作愛，把相愛之人，稱為牽手之人。而你雙手全無，你又怎樣去牽愛人的手呢？”

“牽愛人的手，只有用手去牽嗎？況且，用手去牽愛人的手，終有放下的時候。”小伙子說。

“不用手牽，那請問你用什么來牽住愛人的手呢？”主持人問。

“用心！”小伙子自信地說，“用心牽愛人的手，才能一生一世不放松。”

繼而，主持人面對姑娘，問：“那你為什么選擇愛他呢？”

“其實，我的愛人已經做出了回答。”姑娘含情脈脈地看著小伙子，“因為只有他在用整個心牽住我的手，牽住我一生一世的幸福。”

三

爺爺患了老年癡呆癥，除了奶奶，他不認識了任何人，連兒女、孫兒孫女也不認識了，可對奶奶卻記憶深刻，他甚至記得奶奶做姑娘時的名字。不過，他不叫奶奶的名字，而是稱奶奶為“婆子”。

奶奶過世的那天，爺爺不停地嘮叨著奶奶的名字，說要去看奶奶，看他的“婆子”。兒女們攙扶著爺爺，來到奶奶的遺體前，說奶奶睡覺了。爺爺凝視著奶奶，輕輕地推推她：“婆子，你睡了？婆子，你真的睡了？”“你婆子真的睡了，別吵醒了你的婆子。”兒女們一邊哄著爺爺，一邊把他攙走。

第二天，爺爺剛起床，又想起了奶奶，鬧著要去看奶奶，兒女們又攙扶著爺爺來到奶奶的遺體前。爺爺久久地凝視著奶奶：“婆子，你還在睡嗎？我也來陪你一起睡。”只見爺爺側臥在奶奶的遺體旁，臉向著奶奶，一只手牽著奶奶的手，微微閉上了眼睛。

幾個小時后，兒女們發(fā)現，爺爺陪著奶奶，永遠地睡去了。爺爺的臉，側向奶奶，帶著微微的笑容；爺爺的手，那只牽著奶奶的手，直到生命的最后，也沒有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