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

小時候，我曾在外婆家住過一段時間。一老一小形影不離，鄉(xiāng)村，成了我生活的樂園。

記得那時，外婆家還在用土灶。我最喜歡幫外婆燒火了。土灶的表面有三個大小不一的固定的鍋；角落里有根長長的煙囪，一直伸到屋頂上；另一頭，三個鍋的正前方下面一點(diǎn)，有三個放柴火的洞，洞口大概有一本書那么大，在鍋底下就是燒火的地方了；放柴火的洞下面還小洞，是用于存放灰的。

我總愛坐在灶前，撥撥這根木柴，動動那條木棍?？粗鹈鐨g快地跳動著，我的心里也洋溢著快樂。“丫頭，火快滅啦！”外婆笑著摸摸我的頭。我才緩過神來。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腦勺，沖外婆一笑。

我嫻熟地用火鉗夾起稻草塞進(jìn)灶臺，把一些快燒盡的木材撥到一邊。那時的我力氣小，只能夾起一些枯草，這時，外婆就會走過來，慈愛地用手輕輕撫去我滿臉的灰黑，說：“小丫頭，去洗洗衣臟手，我們要吃飯啦！”

每當(dāng)我玩耍累了，只要看到自家的煙囪升起了裊裊青煙，伴著那聲：“丫頭，回---家---吃---飯---啦！”我就好像忘記了疲倦，飛奔回家。外婆總會寵溺地?fù)犴樜业念^發(fā)，一齊向里屋走去，一長一短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。

冬天，雪花飛舞，一片銀裝素裹。灶臺前溫暖的火光閃耀，外婆把我摟在懷里，一遍又一遍講著古老的童話，有時還從灶臺里變戲法似地拿出一個煨得紫紅的蕃薯。我銀鈴般的笑聲傳出了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。

在外婆的炒菜聲里，在跳動的火苗里，我慢慢長大了。

幾何時，外婆家的土灶漸漸不用了，變成了煤氣灶。煤氣灶確實(shí)耐用又方便，還環(huán)保，不再需上山伐木，不再需燒灶臺，也不再需覺得燒菜太麻煩了。

可是，每次回外婆家，我總覺得少了什么。看看外婆一手火舌著菜，一手加著調(diào)料，再看看廚房一角寂寞的土灶，我發(fā)現(xiàn)這并沒有多大變化的廚房里，只是少了我燒灶臺的身影。

雖然少了燒灶臺的樂趣，但是，煤氣灶換土灶，外婆家的廚房顯得整齊而潔凈。傍晚時分，幾縷淡淡的炊煙，山上的樹木蒼翠濃郁，幾聲清脆的鳥鳴傳來，鄉(xiāng)村更加寧靜了。